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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高人民法院《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(试行)》的解读

发布时间:2020-08-31   点击率:12

最高院于7月27日印发了《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(试行)》(以下简称“《意见》”),该意见将从2020年7月31日起开始试行。建立类案检索机制是人民法院司法改革的重要一步,对统一法律适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,有利于提高裁判的可预期性,加强司法公信力。《意见》对类案检索的适用范围、检索主体、检索平台、检索范围和方法、类案识别和比对、检索报告或说明、结果运用、法官回应、法律分歧解决、审判案例数据库建设等予以明确。本文结合具体条款,对其作如下解读。

1.明确了应当进行类案检索的适用对象

第二条 人民法院办理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,应当进行类案检索:

(一)拟提交专业(主审)法官会议或者审判委员会讨论的;

(二)缺乏明确裁判规则或者尚未形成统一裁判规则的;

(三)院长、庭长根据审判监督管理权限要求进行类案检索的;

(四)其他需要进行类案检索的。

【解读】

此前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》将类案检索报告的适用对象,界定为存在法律适用争议或者具有“类案不同判”可能的案件。新《意见》则列举了需要进行类案检索的具体情形,明确了存在法律适用争议案件的外在表现,使得类案检索制度更具有可行性。

2.明确了类案检索的平台

第三条 承办法官依托中国裁判文书网、审判案例数据库等进行类案检索,并对检索的真实性、准确性负责。

【解读】

在类案检索的过程中,中国裁判文书网作为收录全国裁判文书的官方网站,是进行类案检索的首选平台。但该条并未否定其他地方平台或商业检索平台的案例。目前,许多地方法院也对类案检索系统的开发进行了探索。例如,北京市高院开发了睿法官系统和办公平台的智能搜索,安徽省高院开展了“类案指引项目”,贵州省高院建立类案裁判标准数据库,重庆市高院建立类案智能专审平台。另外常用的商业检索平台包括OpenLaw、无讼、北大法宝等。有些商业平台具有更强大的模糊检索和类案智推功能,智能化程度相对较高,可以使得司法人员的办案过程更加迅捷,但是《意见》也规定了对检索的真实性、准确性的要求。

3.明确了类案检索的范围和结果运用

第四条 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:

(一)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;

(二)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;

(三)本省(自治区、直辖市)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;

(四)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。

除指导性案例以外,优先检索近三年的案例或者案件;已经在前一顺位中检索到类案的,可以不再进行检索。

第九条 检索到的类案为指导性案例的,人民法院应当参照作出裁判,但与新的法律、行政法规、司法解释相冲突或者为新的指导性案例所取代的除外。
检索到其他类案的,人民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。

第十一条 检索到的类案存在法律适用不一致的,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法院层级、裁判时间、是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等因素,依照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》等规定,通过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予以解决。

【解读】

第四条列举了可以作为参考的案例类型,同时在第二款表明了前述的四种案例类型是有位阶的,可以看出,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具有最高的参考价值,而且不受“新案优于旧案”的限制;法院层级越高,类案的参考价值也就越大。在第九条中,也对不同位阶的案例的参照方式做出了区分,最高院指导性案例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,除非该案例于新法冲突或被取代,而其他位阶的类案只能作为参考,不能直接作为直接的判决依据。另外还需注意的是类案的选择有一定的时间范围,因类案数量可能较为庞大,应根据具体情况选择近几年的案例,一般以近三年的案件为优。同时,《意见》第十一条也规定了类案存在法律适用不一致的解决方式,提供了判断因素和可以援引的法律,也给法院留下了一定自由裁量的空间。

4. 对法官的裁量权的规定

第六条 承办法官应当将待决案件与检索结果进行相似性识别和比对,确定是否属于类案。

第十条 公诉机关、案件当事人及其辩护人、诉讼代理人等提交指导性案例作为控(诉)辩理由的,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说理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;提交其他类案作为控(诉)辩理由的,人民法院可以通过释明等方式予以回应。

【解读】

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主要体现在两方面,一是对比待决案件与法院进行的类案检索的结果,确定是否为类案,即检索结果是否可以作为新案件的参考。二是对于其他诉讼参与人提供的案例材料进行甄别,确认是否能够作为类案参照。法官的裁量主要考量待决案件与类案之间核心事实、法律关系及争议法律问题的异同。所谓核心事实,需要待决案件与检索出的案件在基本事实构成要件层面相同或类似;所谓法律关系,是指在案由层面,待决案件与检索的案件应当相同,因不同的案由项下所决定的审理思路和裁判结果会存在很多差异,如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和时,当事人选择的案由不同将导致法院采取不同的审理重点;所谓争议法律问题,是指在事实构成类似的基础上,待决案件与检索的案件还应当存在相同的争议焦点,由此才能具有推导出适用统一裁判标准的妥当性。 2

5.对检索报告的制作及公开的要求

第七条 对本意见规定的应当进行类案检索的案件,承办法官应当在合议庭评议、专业(主审)法官会议讨论及审理报告中对类案检索情况予以说明,或者制作专门的类案检索报告,并随案归档备查。

第八条 类案检索说明或者报告应当客观、全面、准确,包括检索主体、时间、平台、方法、结果,类案裁判要点以及待决案件争议焦点等内容,并对是否参照或者参考类案等结果运用情况予以分析说明。

第十二条 各级人民法院应当积极推进类案检索工作,加强技术研发和应用培训,提升类案推送的智能化、精准化水平。

各高级人民法院应当充分运用现代信息技术,建立审判案例数据库,为全国统一、权威的审判案例数据库建设奠定坚实基础。

第十三条 各级人民法院应当定期归纳整理类案检索情况,通过一定形式在本院或者辖区法院公开,供法官办案参考,并报上一级人民法院审判管理部门备案。

【解读】

类案检索制度的发展必须建立在检索报告的常规化和公开化之上。《意见》第七条明确提出了检索报告应当归档,第八条规定了检索报告的具体格式与内容。在规范的检索报告体系之上,能以现代的信息技术归纳整理并公开类案检索的数据库,将会为我国案例数据库的建设打下坚实的基础,也能有效减少“同案不同判”的现状,有利于实现法律适用趋于统一的基本价值追求,对司法公正的实现也有着极大的推动作用。



1郑通斌:《类案检索运行现状及完善路径》,载《人民司法(应用)》2018 第 31 期。
2北京市三中院课题组:《类案检索报告制作和运用机制研究》,载《法律适用》2020年第12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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